暮春的风裹着落英,穿过东柏堂的窗棂,拂过案上摊开的奏折,落在高澄手边。
笔尖的朱砂凝了太久,终于坠下,在纸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。
他手臂习惯X地往身侧一搂——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。那人不在。
他想起新换的越窑青瓷。她以前砸过一套,现在她不砸了。
他故意把它们放在她够得着的地方,她都没碰。
他开始恨那些瓷器。
他蓦然起身,攥紧腰间玉带扣,大步朝后院走去。
廊下,一群膳奴正围作一团,捧着乌木匣用家乡话急促争论着,偶尔漏出几个高澄能辨认的字眼——“赤金”、“归乡”。
匣面上雕着南梁盛行的云草纹,纹路已被磨得发亮。
领头膳奴瞥见高澄站在廊下,脸sE刷白,慌忙上前双膝跪地,用中原雅音恳求:“启禀大将军,是兰京的父亲从南梁托人送来的赎金,只求大将军开恩,放他归乡。”说完额头抵上青砖,不敢再抬。
“把兰京带来。”他最恨有人忤逆他的命令,这个兰京不知是第几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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