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为什么,”他的声音忽然拔高,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在咆哮,“为什么本王到现在才知道?!”

        大贾吓得瘫在地上,连连磕头,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刘义宣没有看他。他站起身来,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脚步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。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那封公文是假的。女儿们没有死。她们被刘骏霸占了,改名换姓,关进了那座深宫。而他还在这里设灵堂、烧纸钱、给四个活人办丧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何文敬!”他大吼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文敬推门而入,看见刘义宣的脸色,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去查。派人去建康,给我查清楚。”刘义宣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查清楚那四个女人到底是谁,查清楚我的女儿到底有没有死,查清楚刘骏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。查不清楚,你就不用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文敬领命而去,当夜便派了三拨人分头赶往建康。

        接下来的半个月里,消息像雪片一样从建康飞回荆州。每一片雪都落在刘义宣心上,越积越厚,越压越沉。

        先是何文敬安插在建康的探子传回密报——陛下后宫新封的四位妃嫔,确确实实就是四位郡主。大姐儿封了淑妃,赐居凤仪殿;二姐儿封了昭仪,赐居清宁殿;三姐儿封了婕妤,赐居兰陵殿;四姐儿封了美人,赐居毓秀殿。四人入宫那日,仪仗煊赫,排场盛大,建康百姓夹道围观,谁也不知道那朱轮华盖的宫车里坐着的,是南郡王府的四位郡主。

        接着是荆州刺史府的一名幕僚,在建康有姻亲,写信来说得更加详细——陛下是在芙蓉园赏花宴上看中四位郡主的,当夜便在莫愁湖别苑里强行临幸了她们。事后为了掩人耳目,才让山阴公主出面,安排四人拜入四家世家做义女,改名换姓,再以选秀的名义纳入后宫。那封“落水遇难”的公文,从头到尾都是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后来,连刘义宣麾下的将领都开始私下议论。有人义愤填膺,说陛下欺人太甚;有人忧心忡忡,说王爷功高震主,陛下这是在敲山震虎;也有人暗自摇头,说四位郡主既然已经入了宫,木已成舟,王爷又能如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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