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子业的眼眶红了。他咬着嘴唇,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,最后还是没忍住,一头扎进刘楚玉怀里,肩膀剧烈地抖动。刘楚玉搂着他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。
她知道,这番话只能暂时稳住刘子业。刘骏对刘子鸾的宠爱与日俱增,废太子的念头像一颗毒瘤在他心中疯狂滋长,早晚有一天会爆发。但至少现在,她还能压得住。
而刘子业对这一切心知肚明。他深知,若不是姐姐在父皇面前替他周旋,他的太子之位恐怕早就保不住了。他对殷淑仪母子充满了怨恨与警惕,对父皇的荒淫无道更是感到无比的失望。但至少,他还有姐姐。姐姐是他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,唯一的依靠。
刘楚玉经常利用跟刘骏独处的机会替刘子业说话。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,什么时候该沉默,什么时候该撒娇,什么时候该认真。她会在刘骏心情好的时候,轻描淡写地提一句“子业最近读书很用功,太傅都夸他了”;也会在刘骏对刘子业发火的时候,笑着打圆场“他还是个孩子,父皇跟他计较什么”。
刘骏对她的话,总是能听进去几分。一方面是因为她在平叛中立下的大功,另一方面——也是更重要的——是因为刘骏确实喜欢这个女儿。刘楚玉聪明、漂亮、会说话、会来事,和她在一起的时候,刘骏可以放下皇帝的架子,喝酒聊天,说些不能对别人说的话。
这种亲密的父女关系,在旁人眼中却变了味。
建康城中开始流传一些闲话。有人说山阴公主和陛下太过亲密,不像父女,倒像情侣;有人说公主经常深夜出入陛下寝宫,谁知道在里面做什么;甚至有人编了歌谣,在酒肆茶楼里偷偷传唱。
这些流言传到刘楚玉耳朵里时,她正在尚书省翻阅奏章。一个心腹侍女小心翼翼地禀报完,紧张地看着她的脸色。
刘楚玉听完,只是笑了一声。
“就这些?”她翻了一页奏章,头也不抬,“他们也太小看本宫了。要编也编些新鲜的,翻来覆去就这几句,听都听腻了。”
“公主,要不要奴婢去查查是谁传的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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