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口!”王宪嫄猛地抬起头,手中的木鱼槌重重地磕在案上,“不许这样说你父皇!”

        刘子业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眼底的失望和轻蔑却浓得化不开。他看着自己这位母后——出身琅琊王氏,名门嫡女,母仪天下。说出去多好听。可实际上呢?丈夫宠爱别的女人,她忍;丈夫苛待她的儿子,她忍;儿子跪在含章殿外磕破了头,她还是忍。她的脸上永远是那副温顺而哀婉的神情,好像早就认了命,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儿臣告退。”他不再多说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子业!”王宪嫄在身后叫了他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刘子业脚步顿了一下,但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宪嫄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重新拿起木鱼槌,一下一下地敲了起来。木鱼声沉闷而单调,像一颗心在胸腔里空洞地跳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刘子业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回到东宫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何令婉站在门口等他,手里提着一盏灯,灯光映在她脸上,温暖而柔和。她看见他额头上的伤,脸色一变,快步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殿下,您怎么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话没说完,刘子业就倒在了她身上。他跪了四个时辰,又在凤仪宫站了那么久,双腿早已撑不住了。何令婉慌忙扶住他,手里的灯差点掉在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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