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十九年的每一个深夜,它们都在我的潜意识里游弋。
它们是从黑渊里来的。
而带领它们的那个最大的轮廓,正在缓缓地、优雅地靠近观景窗。她的下半身是一条巨大的银灰sE鱼尾,鳞片在磷光中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,上半身保持着人类nVX的形态,红裙子变成了某种类似深海藻类的薄膜,紧紧贴在皮肤上,g勒出每一条曲线。她的头发在水中散开,像一团黑sE的海藻在暗流中飘舞。
她的脸,是秦澜。
但又不止是秦澜。她的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,但表情里多了一种只有凝视过永恒才能拥有的平静,她的两只眼睛现在都变成了灰蓝sE的竖瞳——不再是之前那种一只是人的眼睛、一只是深海生物的眼睛的分裂状态,而是统一的、完整的、不再有任何矛盾的样子。
她在水中悬停在观景窗外面,隔着强化玻璃看着我。她的嘴唇没有动,但我听到了她的声音,清晰得就像她站在我身边说话一样。
「他们没事。」她说,「只是暂时的沉睡。等一切结束之後,他们会醒来,什麽都不会记得。」
「什麽叫一切结束?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观测舱里回荡。
「就是今晚。」她的眼睛在海水里闪着幽光,「它要上来了。从黑渊的最深处,沿着我三年前打开的那道门,一路升到海面上来。我已经控制不住它了——或者说,它从来就没有被控制过。」
「它到底是什麽?」
秦澜在水中沉默了一会儿。她周围那些半透明的巨大轮廓静静地悬浮着,像一群等待指令的深海幽灵。
「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,」她终於开口,「地球上的生命是从哪里来的?」
这个问题来得太突兀,我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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