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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神木这几年长得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簌簌每个月都做例行巡查,观察记录本已换了第三本,前两本的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数据——物种记录、妖界生态的恢复进展、神木各部位的生长状况、土壤成分的季节X变化。她在妖界住了够长时间,让她对这里的生态周期有了直觉,不是科学训练带给她的直觉,是在一个地方待了足够久之後自然长出来的那种,像是她的皮肤也记住了妖界的空气温度,记住了哪个月的土壤Sh度b较高,哪个季节的树叶更快掉落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的例行巡查,她拿着记录本走到神木根部,把膝盖贴在地上蹲下去,把手探进靠近地面的土层。这是她的习惯,直接接触土壤,感受成分和Sh度,b任何仪器都快,也b任何仪器都更能察觉到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——她的草药师老师说,土壤是最诚实的,它把所有进过它的东西都留了一点痕迹,你只要学会读,就能读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手指碰到了不对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Sh度不对,不是温度不对,是一种她说不清楚是什麽的质感——那个地方的土,触感略有差异,不是更乾,是更密,像是有什麽东西把土的缝隙从内部填起来了,让原本松散、透气、充满生命孔隙的土,变成了一种很不自然的紧,像是有什麽在里面凝固了,把本来流通的空间给塞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土拨开,露出了根部。

        神木的根系通常是深棕接近黑褐的颜sE,是木头本身的sE泽,是这几年她看了几十次都长在那个位置的东西。但今天的几条根,颜sE不对——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黑,不是褐黑,是一种让她的皮肤在碰到它的时候轻微发麻的黑,像被一种不属於植物的能量给填进去了,静止的,冰凉的,把根系里本来流动的生命感压了下去,像一条正常流动的溪流,在某个地方被灌进了不能流动的东西,让水停在那里,动不了,也散不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簌簌坐在那个位置,没动,先想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之前的铁锈毒虫,她见过,那个侵蚀是从外往内的,是活的、有自己生长逻辑的侵蚀,虫子吃进去,菌落扩散,能看到它的轨迹和节律,能追溯它从哪里来,有什麽办法阻断它的扩散。这个不一样——这个黑sE没有生长逻辑,它就在那里,静止的,像被压缩在特定空间里的能量残留,不属於任何她认识的生命T系,也没有任何攻击X,就是在那里,像一个事实,安静地在根部那个位置,等着被人发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生态学的记忆里找了很久,找不到对应的例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翻了记录本,翻到几个月前她整理天绝本阵残卷翻拓本的时候,跟着厉焰研究的那一段,在某页边角写的一个备注:「天道归零前置症状:地表植物根部最先显现能量迁移痕迹,以非生命态黑sE沉积为主要表徵,不可逆,不可治疗,因其非病理X——程序,不是病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那行字看了两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:「……这不是病,这是一种程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重明的声音从她背後传来:「什麽程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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