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全是户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山道,标杆,仪器,湿石头。比那次轻探索更枯燥,他走在前面,步伐均匀,有人跟在后面喊点号。每一次回头都没有短发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露营。帐支好,头灯开得很暗。睡袋靠里。他躺着,听帐外风,回忆不受控制地回来:她拉衣角,过溪时装滑,帐篷里那张五年前的照片,以及后来在209里湿着头发进门。同一类山,同一类夜。只是这次帐里只有他。工作是靠把仪器看准熬过去的。熬过去的时候手很稳,人并不稳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一天傍晚收尾,车开到山脚旅馆,仍是单间:桌子很窄,浴室门关不严,窗缝里有山风。陆深把包扔下,坐在床沿,垂着头。测绘结束了,结束意味着回城,意味着那个被「加油」轻轻点过的周末已经过去,什么都没发生。T恤在他家床头,狗也在,只有他不在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机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澄:工作结束啦?

        江澄:饿了吗?给你带吃的!

        陆深看着那两行,又懵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带吃的。怎么,她要过来?周末特地从城里跑到市郊旅馆,给他带吃的。真的,还是又耍他。睡了吗,那没事了。手信在包里,你想要什么。到家了,摸狗头。每一个真的后面都可以接一个抽走。可「给你带吃的」带着感叹号,像真的会按门铃。他心跳已经先过速。单间。她若来。同事在同一层。

        门被敲了两下。他吓一跳,开门但不是她,是同组的人探进半个脑袋,说晚上开车去附近农家乐,土菜,啤酒,要不要一起。几个人在走廊里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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