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婉卿道:“怎麽她欺负你吗?”
小竹子道:“这倒没有,因为我是夫人房里的,虽然夫人不在家,可也没有人敢欺负我,因为有老爷和三少爷护着我,其他人就没我这麽好命了。别的不说,每个月的份例银子都得孝敬她和王管家,这样一来辛辛苦苦一个月再补贴家里也就省不下几个钱了,姑娘们想买个胭脂都得扣着做衣服的钱。可是冬天那麽冷,没有棉衣被服如何熬得过呢。”
小竹子打开的话匣子像是关不上了,她也是听雪儿常说些在翠姑那里听到的关於大夫人的事,还有大夫人和二夫人之间的仇恨。她轻轻叹了口气道:“就说雪儿姐姐吧,上个月抹了些脂粉就被二夫人打了一顿,骂她是狐媚子要勾了老爷去。雪儿姐姐眼睛都哭肿了,老爷都当我们是小孩子,只有二夫人会那般轻贱人。”她说得肆无忌惮,发誓要做一个忠心为主的奴仆,心中只装着今日才见面的大夫人还有三少爷,现在又多了一个人就是眼前的小公子了。
吴婉卿冷笑,心道:王小凤,你总是以自己的作风来揣度别人。王小凤是二夫人王氏的名字,王蠍死後已经没有人记得这个名字,吴婉卿依然记着,两代人的仇怨,她怎麽能忘了她的名姓。
她收拾了思绪,决定不去为无关紧要的人浪费脑筋,她对小丫鬟道:“小竹子,你去告诉老爷,让他到我房里来,我有事情要与他商量。”
小竹子道: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她天天躲在这屋子里洒扫擦拭,沈竹风的事情她是沈宅内唯一一个不知道的人,否则又够她说上半天。她告诉吴婉卿,她还在戏班的时候,主要干些清洗道具和戏服的事情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唱戏的。说起话来通畅流利,言之凿凿,并且滔滔不绝,正如人们所说,说的比唱的好听。
小竹子不仅话说得快而且多,走路也同样快,而且经常撞到人。沈宅内被他迎面撞翻的丫鬟就不下於十个。这一日或许是兴奋过了头,见到了想象已久的主子。她一头扎进了王氏的贴身丫鬟菊花的怀里,只听菊花哎呦一声,软肉的胸膛被她的天灵盖狠狠砸了一记。
菊花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骂道:“你这小娼妇,瞎了不是。你是不是吃石头长大的,力气这样大。”
小竹子到底是跟戏班闯荡过江湖的,她不紧不慢的说道:“菊花姐姐,我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,你这样骂我也不怕失了德性。”
菊花霍的跳起来喊道:“呀,你这个小贱人,我骂你怎麽了,今天我不仅骂你,我还要打你!”说着就追赶着小竹子跑,她边跑边骂道:“看我抓到你不嚯了你的嘴。”小竹子脚下也不含糊,她跑得很快,菊花根本追不上她。她跑的方向正是去沈筠书房的路,她心想,这下真得罪了菊花,哪天她肯定要找自己算账,不过也顾不得那麽多。她在离书房不足百步的地方放慢了脚步。
沈筠问道:“小竹子你到这里来做什麽,不好好伺候夫人。是不是夫人有什麽不满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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