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波撞在歌上。
不是比喻。摩根后来写战报,写的是实词:控波是"波",歌也是"波",两波撞在坛场上空,撞出一圈一圈肉眼瞅得见的纹。蹲下去的兵,眼珠里的散光,让纹一圈一圈擦过去,擦一层,亮一层。
黑袍的手改指小语了。仟指里抽出一百,全往那个裹外套的小身板上戳。
挡在前头的是塞西莉亚。
圣女从坛道第七层冲上来,肩膀的伤绷带洇透了,她张开胳膊,不是挡指,是挡心——她的心歪,歪心控不住,她就把歪心摊开让控波穿:控波穿她跟穿一扇窗似的,穿过去了,穿到后头小语身上,就剩仨指。
仨指戳在小语心口。十七的窄心,塞不进仟指,可仨指塞进了——小语的歌声"嘎"地岔了,岔成走调的走调,整个人往漩涡里歪。
坛心,黑袍离坛最近的一刻,也是它最空的一刻——它的仟指全在外头。
林涛的撬棍,这半年打贼、打虫、打哥布林、打黑石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他从坛道的死角窜上第九层,撬棍头卡进坛心的缝——黑袍袍袖卷回来,卷晚了一步——撬棍"嘎"地一压,摩根的咒水正正泼进撬开的缝里。
"轰——"
不是爆炸的轰,是"松"的轰。仟年的活锚咒水进了坛,坛九层的黑石"咔咔咔咔"地响成一片,九层的垂怜者跟抽了骨头似的,仨万人一块儿软下去。黑袍的缝里两点红"唰"地灭了,袍子瘪下去,瘪成一张皮,皮底下滚出来一样东西——不是脸,是一枚石符,石符上刻着"没有脸的"仨字,字是空的,笔画让人抠没了。
摩根一把接住石符,异色瞳一金一紫瞪着空字,瞪了半天,说了句魔女的老话:"师父,招牌收回来了。"
天上,"没"了的那块,从边上开始"有"回来了。绿皮的天一块一块长回来,红星在穹顶的方向"坠"出最后一格,钉住了——这回钉住,是摩根的镇法钉的,钉回了天轨。
潭水倒流回瀑布,瀑布"哗"地往天上流。全军躺在坛场上,仟万人仰着脸瞅天长回来,没人说话,说着话的是塞壬——她在海里唱,唱的是安魂调,唱给五年前那仨没回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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