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屁股能动。”胖虎说。
他把她往回顶了一下。顶的方式是他一贯的方式,不讲究,一下到底,顶得韦太太整个人在案板沿上往前撞,撞得案板上的针线笸箩跳起来半寸,笸箩上那块布滑下去一角,露出底下那层灰和灰上那个手印。
阿绣在这一记里下了针。
针进去了。
“有汗了。”她说,声音都变了,“往下走。”
她走针。她走针的方式和大雄见过的所有缝东西的人都不一样:她不提针,她把针压在料子上往前推,推过去一寸,从补丁背面顶针顶上,顶一下,针从背面穿到正面,穿出来她把线拽过去半尺,拽过去的时候线在料子上磨出一声很轻的吱。
“再来。”她说。
胖虎再来一记。这一记重,重得韦太太嘴里出来一声,那声一出来,她胸口下面那块地方的汗一下子涌出来,涌得补丁上那片深色扩开一圈,扩到补丁边上。
“这一记好。”阿绣说,“这一记的汗是活的。”
大雄在这一记里把手按上去了。他本来站在案板另一头,现在他绕过来,一只手撑在案板沿上,另一只手按在补丁上。按上去的时候他掌心底下是韦太太的胸口下面,那块软肉被补丁盖着,补丁被汗泡透了,泡得又软又热,热得像一块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饼。他的手指头陷进去,陷到指根,陷在补丁和肉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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