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从你欠的那条命记。"段三娘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柴房外头,全店的人都没睡。佟湘玉在柜台后头坐着,算盘摆在面前,不打,就听着柴房那边的动静。柴房里头一阵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。听不清她也听,听着听着,声音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停了大概有一炷香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柴房里传出来一声闷响,像人撞在柴堆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佟湘玉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柴房里的事,是从一句讲理开始的,也是从一句不讲理结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"段师傅。"白展堂把蜡烛往缸沿里又推了推,"你说我害你师父,我把沧州那一夜的实情说给你听,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我的命。"

        "你说。"段三娘靠在柴堆上,抱着胳膊。

        "那一夜我在沧州城南,替店里——替东家送一批药材,送完我从北门回客栈,路过你们做买卖那条街。"白展堂说,"我看见有人先报了官。报官的人穿一身灰,个子矮,左腿有点瘸,报完官他从衙门后头出来,往西走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"瘸子。"段三娘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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