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,”她低声说道,“我现在懂了。当时,一切都显得那么冷冰冰、那么客观——那些反应,那些……结果。这一切确实令人着迷。但事后,当我看着他时……我看到的是一个……”“……凝视着深渊。而我,就是那个把他推下去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终于动了,坐到他对面的扶手椅上,只坐在椅沿,仿佛随时准备逃离。“他怎么样了?我是说,真的怎么样?”

        奈尔斟酌着措辞。“他现在睡着了。昨晚他把积压的情绪全都哭了出来。我想,那是几个世纪以来……那种僵化的自我定义在作祟。他把一切都紧紧压抑在心底——那种困惑,以及生前因保守秘密而感到的孤独。昨晚,那道堤坝终于决口了。”他迎上她的目光。“他需要听到这样的话:身体的反应仅仅是生理机制,而真正的渴望源于内心的选择。他需要被提醒,我们之间拥有的不仅仅是生理反应,更是一首交响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泪水再次涌上碧翠的眼眶。“交响乐,”她轻声重复道,“真美。”她用手背擦了擦脸颊,动作透着一股奇异的少女感。“那他相信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相信他信了,”奈尔说,“他睡得很安详。但伤口还很新,那块心病还需要时间慢慢愈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碧翠点了点头,双手紧紧交握在膝头。“我必须向他道歉。但我……我害怕见他。害怕看到他眼中的伤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或许需要一些时间,”奈尔表示理解,“但碧翠,他并不认为你是出于恶意。他觉得你只是证实了某件事。问题在于,你证实的那件事动摇了他的整个世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必须帮他重建那个世界,”她说,声音里恢复了一丝往日的坚毅,“不是靠更多的实验,也不是靠……靠科学。而是靠……科学的反面是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友谊?”奈尔提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露出一抹感激的浅笑。“对,就是那个。我一直都不是个称职的朋友。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“在我的生前,我曾是一名妻子。我扮演着某种角色。”“我的好奇心,我的……我的渴望……这些都曾被我压抑,被藏在阴暗的角落里。死后,我任由那份好奇心肆意生长,却依然把亲密关系当作某种需要解剖而非分享的对象。我把艾萨当成了实验样本。我现在明白了。那是一件让彼此都深感孤独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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