赎当的人来了,工厂的林把那一叠当票放到柜台上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来也是那个角度。
「这一件还没赎完。」
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,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。
「这一件算谁的。」
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。
店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,顶得街上的声音一路滚进来,滚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。
老板廖站在门口,站在门口就不动,不动时他手里那一杆小秤还捏着,捏到秤砣的边陷进他指头。
客人陈跟在後面,跟在门边就不动,不动时他手里那一沓钞票还舔过,舔到他习惯把钞票放到柜台上,放到很准。
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。
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,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我姓蔡,二十六,是这一间当铺的夥计,票是我自己一路写下来的,写到我把这一间当铺当成自己的家,家里那一台旧验金机我连哪一颗钮会卡都摸得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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