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,苏清山走得很安详。

        入冬以后,老人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。咳嗽声从偶尔变成频繁,夜里常会疼得睡不着。苏晚晴守在床边,一遍遍把脉、配药、喂汤,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重。顾安则包揽了所有杂务——砍柴、打水、守夜、甚至学着熬最苦的药。他很少说话,只是默默把一切都做好,然后站在门外,听着里面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腊月廿三,雪下得很大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清山忽然清醒了一些。他让顾安出去守着院门,把孙女叫到床前,枯瘦的手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晚晴……爷爷不在了以后,你就带他下山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晚晴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:“爷爷不许说这种话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傻孩子。”老人笑了笑,声音极轻,“人总有走的那天。你已经把我教的都学会了,够用了。江湖险恶,你一个人不行。有他在,我放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看向门外的方向,又说:“这孩子心很干净,也重情。你对他好,他会拿命护你。记住……别让他太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晚晴哭得说不出话,只能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天夜里,苏清山在睡梦中平静地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雪还在下,无声无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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