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僧人微怔,显然没料到她会冷不丁问起旁处。薇欧拉只得把指骨攥得发白,耐着性子低声补道:“明觉方才落了水,那石阶上的青苔水洼看着浅,其实湿气重得很,坐下去……整件僧袍都会浸透的。”
那僧人含糊地应了声“小僧稍后去问问执事师兄”。她听得出那不过是随口敷衍的推托,并非即刻便办,可喉咙动了动,到底没底气再追着人强求,末了只极轻地吐出一句:“……有劳。”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合拢,满室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屋檐水滴坠落的声响。她把湿冷的双足擦干,踩进那双厚实暖和的新鞋里,可脚底是暖的,心窝里却空荡荡地穿堂漏风。枯坐了小半个时辰,她才慢吞吞挪到桌边,提笔研墨。
法海罚她抄经十遍。
若是换了从前,她定要拍着桌子嫌纸墨粗劣、字迹晦涩,或是故意将字写得碗口大,临到交差再去冷嘲热讽地问他纸够不够挥霍。可今夜她半点挑刺的心思都没有,只极其顺从地将泛黄的经卷翻开,用镇纸压得平平整整,一笔一画,写得极规矩。
她在心底近乎卑微地盘算着:倘若这回自己不哭不闹、规规矩矩地认罚,法海看在她当真学乖了的份上,也许就肯听她替明觉辩白两句。
那和尚最恨旁人在受罚时斤斤计较、推诿罪责,那她便先将自己的罪责老老实实吞下去。十遍罢了,熬干了这一夜的心血也能抄出大半,余下的明日接着写,无论如何,总能赶在三日之期满前交上去。
可才写到第二行,悬在半空的狼毫便猝不及防落错了笔。
经册上分明是一句“诸行无常”,她盯着纸面恍惚了许久,才发觉墨迹晕开的,赫然是一个缺了笔画的“明”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