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法海踏进门槛时,薇欧拉正伏在桌案前,拿着一把细篾刀,慢条斯理地压平那张被浆糊黏住的宣纸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张纸原本好端端摊着,是她回屋后端详了半天,亲手自中间撕开的。撕得太整齐了不像意外,她还特意用指尖将断口搓出了毛刺,抹上厚厚的白浆,拿重石一点点擀平。

        法海一身灰白僧袍在门边停住,目光极轻地扫过她微屈的手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手上的伤,从何而来?”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没有抬头,手里依然握着篾刀,语气漫不经心:“在后廊青苔上走急了,跌了一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法海朝前迈了半步,语调无波:“手伸出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推脱,极其顺从地将右手递了出去。这时候若是露了心虚往回缩,反倒惹人疑窦;她甚至坦坦荡荡地将手掌翻转向上,将那道伤处全然摊在他眼皮底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食指外侧被雷火崩开的裂口早已清理过,外翻的焦黑被她狠心用凉水擦去,厚厚敷了一层白药粉。

        法海温热的大手平稳地托住她的手背,指腹极轻地覆上她脉门内侧的定心箍。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心口蓦地一跳,指尖下意识地想蜷缩,面上却死撑着没有流露分毫,只是死死垂着眼睫,盯着案角那张被自己故意粘歪了小半寸的废纸。

        良久,僧人沉声问:“在何处跌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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