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火车比来时更快,却好像也更长。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的黑
暗一闪一闪地往後退,玻璃上映出我自己那张脸,眼睛红肿,像一个陌生人。
兰说过的那句话一直在我耳朵里回响:「以後你多保重身体。」
我到家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。楼下的早餐铺刚开张,蒸笼里冒着白气,我坐
在最角落的位置要了一碗豆浆,一口也喝不下去。我上楼开门,屋子里还有兰
的气味,洗手台上她的牙刷、她的洗面奶、她那条淡蓝色的毛巾,全都还在原
位,像她只是出门买个菜,半个小时就回来。
我在客厅坐到太阳升起来,然後起身找出一个大纸箱,把她留在我这里的东
西一样一样放进去:牙刷、毛巾、两件衬衫、一本她没带走的笔记本。笔记本
里夹着一张火车票根,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坐火车去郊区看海的那一趟。我把票
根抽出来放进口袋,把箱子封上,搬到储藏室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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