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冬低着头坐在石碾子上,腮帮子咬得死紧,一言不发。那三株苗的叶尖确是他日前不小心熏卷的,他便是浑身长嘴也辩不出半个字来。
一顿晚饭吃得众人各自无言。
入夜之后,山谷里起了风,吹得后窗外的竹枧哗哗作响。
许砚刚用温水洗过手脚准备回屋,东排石屋拐角的暗影里忽然走出一个人来。
石冬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屋檐下,高壮的身躯显得有些沉默。他看着许砚,抬起已经恢复如常的右手抱了抱拳,声音低沉沙哑:“今儿傍晚在水槽边,多谢你救了我这只手。刚才我在屋里试了试,气已经能顺着腕子走到指尖了。”
顿了顿,他抬头望了一眼山涧方向,闷声道:“东头那三株苗,原本就是我五天前自个儿弄伤的,老何没说假话。明早周头儿下去拔苗,要罚要调我自己一人担着,你刚站稳脚跟,别为了我的事跟老何生嫌隙。”
说完这话,他也不等许砚回答,转身便大步走回了自己屋里。
许砚站在石屋门前,看着石冬紧闭的房门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回到屋里闩上木门,他没有立刻吹灯睡觉,而是盘膝坐在干稻草石榻上,闭目内观小腹深处。
傍晚在水槽边替石冬拔出腕底寒煞时,那缕顺着指尖倒卷入腹的精纯寒意,此刻已经彻底与黄精膏的暖流融为一处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比起前五日在泥水里一点点漫灌吸收,将一团凝聚成结的寒煞顺着纹理一举引出,再送入腹底炼化,生出的内息竟要凝练数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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