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的秋末，海云市。这座城市总被连绵的阴雨笼罩。刚从警校以优异成绩毕业的周衍，带着未褪的青涩和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，被分配到了市局刑侦支队。警服穿在身上尚有些挺括的不自然，但他眼神里的光，是纯粹的，对正义怀抱着近乎执拗的信念。
“周衍，过来一下。”带他的师傅，老刑警李队，隔着几张办公桌喊他，手里扬着一份薄薄的卷宗。
周衍立刻放下手里正在熟悉的旧案资料，快步走过去：“李队，什么任务？”
“一个简单的案子，给你练练手。”李队把卷宗递给他，揉了揉因熬夜布满血丝的眼睛，“医学院里的学生因斗殴发生了一起杀人案，嫌疑人已经控制了，是个小姑娘，叫楚遥。现场有目击者指认她持刀伤人，证据比较明确，初步定性是过失杀人。你去跟进一下，把笔录做扎实，走个流程。”
“过失杀人？小姑娘？”周衍接过卷宗，有些意外。翻开第一页，嫌疑人信息栏里贴着一张黑白打印的照片。照片上的女孩非常年轻，甚至可以说还未脱稚气，十八岁的年纪，眉眼精致得不像话，但那双看向镜头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这个年龄该有的神采，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。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，黏在光洁的额头上，显得格外脆弱，又与她那冷漠的眼神形成强烈的反差。
周衍的心，莫名地被揪了一下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一个清亮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彭婕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，虽然和他同届同学，但她比周衍早一年入警队，家世好，能力强，人也漂亮利落，是局里不少年轻男警倾慕的对象。早在读书的时候，她就对周衍有明显的好感，主动约过他几次，但周衍都以刚工作、想先站稳脚跟为由婉拒了。他不是不明白彭婕的心意，只是现阶段，他更渴望在事业上有所作为，感情的事，他想顺其自然。
彭婕探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卷宗，撇了撇嘴：“楚遥？这案子我知道一点，没什么技术含量。一个医学院的小太妹，在班上跟人起冲突，下手没轻重，把人捅死了。证据链差不多齐了，你快点弄完，晚上队里给新人办欢迎会，你别迟到了。”她语气轻松，带着一种处理过太多类似案件后的习以为常。
周衍合上卷宗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不喜欢这种未审先定的论调。“我先去看看嫌疑人。”他语气平静，没有接欢迎会的话茬。
彭婕看着他挺拔却透着固执的背影，轻轻哼了一声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。她相信，时间和她的主动，迟早会磨平他的棱角。
审讯室的灯光是冰冷的白，照得人无所遁形。
周衍推开门的瞬间，就看到那个照片上的女孩，楚遥，安静地坐在椅子上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，双手带着手铐，放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。听到动静，她抬起头，目光与周衍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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