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射了就射了!”
“床单!”静香喊,“我床单在矮墙上!”
那条沾着机油印的床单搭在矮墙沿上,风一吹,一角往下滑。静香侧过身去够,够不着,她整个人在被子上挪,挪的时候两只脚都没松,大雄被她挪得跟着翻,翻成侧躺,前后两只脚一左一右夹着他,像夹在一副钳子里。
胖虎伸手替她去够床单,够到了,往回拽,拽得太猛,床单从矮墙上整个滑下来,罩在三个人身上。
床单是刚从天台外沿抢回来的,沾着机油,还带着太阳晒出来的那股干味。罩上去以后天台上什么都看不见了,只看见床单底下三团影子在动,看见床单一角一角的鼓起来,鼓起来又塌下去。
叮当站起来,仰头看水塔顶。
那根竹蜻蜓还卡在最上头,竹柄朝外,被风吹得轻轻颤。她看了很久,把手伸进口袋,捞了半天,捞出一根新的竹蜻蜓,比那根旧,转子边上有一道裂纹。
“完了。”她说,“那根拿不下来了。”
“拿不下来怎么了。”大雄在床单底下问。
“它卡在那儿,这栋楼的避雷针就废了。”叮当说,“下雷雨,电顺着避雷针下来,找不到地,只能找这栋楼里最高的活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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