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单底下安静了两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最高的活物是谁。”胖虎的声音从床单底下闷闷地传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叮当仰头看了看水塔,又低头看了看床单底下那三团影子,把裂了纹的那根竹蜻蜓插回口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反正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床单底下的人爬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偏西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静香第一个爬出来,她爬出来的姿势是跪着的,膝盖上印着被单的格子纹,圆领衫翻上去的领口里塞着她自己的两只袜子,湿成一团。她跪在被子上先把头发拢出来,拢成一束,用嘴咬着皮筋的两头系上,系完低头看自己:腿上全是油印,一道一道,是滑滑油和机油混出来的黑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两点四十。”她看了一眼铺在矮墙上的手机,声音都变了,“我两点四十得出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身上这样去医院。”胖虎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身上哪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腿上是黑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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