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哭她够不着。”叮当把盆往前推了推,“她说她站在走廊里想的是水塔顶上那根竹蜻蜓,她想她连一条床单都够不着,她凭什么够着别的。”
大雄把盆拎起来,拎到怀里。盆底还有水,水晃了一下,晃得他胳膊上凉了一片。
“今晚她不来。”他说。
“今晚她不来。”叮当把柜台上的记账本翻开,翻到最后一页,看那张折起来的纸条,“她说明天定日子。她定日子从来不看黄历,她看天。”
“看什么。”
“看云。”叮当抬头看铺子门口那一线天,“云压到楼顶以下,她就不办事。云压到水塔以下,她就把所有事全推掉。今晚的云已经压到二楼窗户了。”
大雄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。巷子口的路灯亮着,灯光往上走三步就散了,散在很低的一片灰里,那片灰低压着屋顶,压着水塔,压着水塔顶上那根谁也取不下来的竹蜻蜓。
空气里有一股铁味。铁味是从楼顶下来的,下来的时候凉,凉得柜台后面那台风扇吹出来的热风都压不住。
“要落大雨。”叮当把记账本合上,合得啪的一声,“落大雨之前,她一件事都不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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