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塔上那根。”他说,“我下午上去看过一回,没敢碰。它卡得邪,铁条被它别得往外弯了一指。我妈说铁不会自己弯,铁弯是因为有东西在它身上使过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使过什么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胖虎说,“我妈说,那根东西在等一场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走了。柜台后面那台旧风扇对着大雄吹,吹出来的热风里有一股从楼顶下来的味道,味道里有水泥、有铁锈、有云。

        叮当是九点下来的。她下来时手里捧着那只塑料盆,盆里是静香的床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托我还你。”大雄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叮当把盆放在柜台边,掀开盆沿上搭着的那块布,“她奶奶没盖上这条床单。她到医院的时候床已经空了一半,她奶奶被挪到走廊那张床上去了,走廊那张床盖的是医院自己的。她把这条床单叠好,放在床头柜上,放了一晚上,第二天早上拿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奶奶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没跟我说她奶奶怎么样。”叮当把布重新搭好,搭得边角对齐,“她跟我说的是另一件事。她说她这辈子没为一条床单这么跑过,跑完她站在医院走廊里哭了十分钟,哭完她打车回来看我捞东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哭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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