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另一只手伸进大雄裤兜,从最里头掏出一根短棒,一头粗一头细,粗的那头有个玻璃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。”蒋老板把它举起来,对着窗口那一线光,“这个我在你铺里见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上个月我来送货,你在柜台后面搬货,你腰上挂着这个。”蒋老板说,“我看见了,我没问。做批发有个规矩:看见的不问,不问的不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现在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现在要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拇指按上粗头那个开关。

        粉光亮起来的时候,大雄整个人往后贴住货箱。粉光从玻璃罩里泼出去,扫过货墙,扫到哪箱哪箱缩:最上头那排方便面缩成火柴盒,从货墙上掉下来,掉到下面那箱上,弹进过道;洗衣粉那一排缩成一块块白砖,噼里啪啦往下落;卫生纸缩成一团团白球,滚了一过道。粉光扫到最底下那箱鼓着弧的旧货箱,那箱整个缩成一只鞋盒大小,从货墙底下抽出去,掉在地上,叮的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货墙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货墙一塌,后堂里所有东西都换了位置。三十七箱货从天花板下面倾下来,堆成一座斜的山,山尖抵着天花板,山脚铺满整条过道。人站在山里,山在人身上一箱一箱往下滑,滑得胶带撕开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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