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反弹开始。
缩小过的东西一箱一箱鼓回去,鼓得比原来大。方便面箱鼓成一只立柜,洗衣粉箱鼓成一张床,卫生纸箱鼓成一面鼓,那箱鞋盒大小的旧货箱鼓回原样,鼓过原样,鼓成一只木桶大小,箱盖从里头顶开,铁皮青蛙从里头跳出来,跳得比原来高一倍,撞在天花板上,落进货堆里。
后堂里没有过道了。
三个人站在货箱堆里,箱子挤着箱子,挤得没有落脚的地方。蒋老板被夹在两箱鼓大的洗衣粉中间,后背抵着一箱,前胸抵着一箱,手里还捏着那根缩小灯,玻璃罩朝上,粉光一直亮着,照得他光头上一层粉。阿丽被挤在蒋老板左手边,她的文件夹夹在腋下,外套从肩膀滑下去,滑到肘上,吊带从领口露出来一截。大雄被挤在蒋老板右手边,那箱鼓大的旧货箱抵着他的腰,箱里散开的道具从箱沿上往下掉:伞、喇叭、眼镜、手帕,一样一样掉在他脚边的缝里。
“关掉它。”韦太太在货堆外头喊。
“我关不了。”蒋老板喊,“开关按下去弹不回来,它自己卡住了。”
“那就拔电池。”
“电池在里头。”
“里头哪儿。”
“里头就是里头。”叮当在货堆另一头喊,“那是四次元的料,里头没有哪儿,里头全是哪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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