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没跟我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做批发不跟会计说赠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跟我说赠品,你让我认少三箱?”阿丽把文件夹往货箱上一墩,“单据是我按你的装车单记的,装车单上写三把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装车单是我写的。”蒋老板说,“我写三把,我车上四把。阿丽,你三年没查过我的装车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后堂里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。胖虎低头看自己手里那根缩小灯,看得很有兴趣。韦太太靠在货箱上,两只手抱在胸前。叮当从货堆另一头探出半个头,一句话没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阿丽把文件夹从货箱上拿下来,两只手捧着,捧得很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验完货验人。”她说,“你验完我,这一车货你按什么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按我说了算。”蒋老板把计算器从裤兜里掏出来,按亮,“你少记三把,我多给你三箱方便面,抵一百四十四。尾款两千一百六减一百四十四,两千零一十六。你定,你定完我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定。”阿丽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文件夹翻开,翻到红的那沓第三页,把笔从文件夹的夹子上拔下来。拔笔的时候她把笔帽咬在嘴里,咬着一支笔,另一支笔在手里,走到蒋老板面前,把笔尖点在他胸前的计算器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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