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砸了它一下我就赔。”胖虎把缩小灯从缝里硬拔出来,拔的时候把整箱洗衣粉带塌了半箱,“按你们的规矩,砸了归我。”
粉光灭了。
灭之前最后一道粉光扫过的位置,是阿丽。
阿丽身上那件米色外套缩了。外套缩得极贴身,贴在背上,贴在腰上,贴在她弯腰时压出的那道褶上。她伸手去扯下摆,扯不动,布贴着肉,像第二层皮。她扯了两下,反弹来了,外套鼓回去,鼓过原来的大小,下摆从她手上滑出去,袖子长出一截,领口从肩膀上滑下去,滑到肘弯,整件外套挂在她两只胳膊上,她整个人从外套里挣出来,挣到一半卡住,最后她一使劲,外套从她身上脱到底,落在货箱上。
她里面那件薄吊带被粉光扫过,吊带也缩了,缩得极细,细到挂在肩膀上像两根线,胸前的布只盖住一半,另一半在热天里晒着,晒出一层汗。
蒋老板看着她。
阿丽看着蒋老板。
“你单据上第三页。”蒋老板说,“赠品那一行,你写的三把一捆。我车上是四把一捆。”
“四把?”阿丽的声音变了。
“我车上四把一捆,三捆,十二把。你记三把一捆,你少记三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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