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疼——"她说,"疼,不是不行。你晃着取,别硬拽。"

        大嘴的指头里头晃起来,晃得极轻,轻得像他颠勺。晃一下,那一圈松一点,松一点往外走一分,走一分又咬住,咬住再晃。晃到第四回,里头忽然一软,软得他指头往前一滑,滑到最里头,最里头那一处硬地方被他指头肚顶上了,顶上了他整个人一僵。

        "别停。"钱娘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,"顶着了你就顶着,顶着往外带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顶着往外带。带的时候里头一缩一缩地绞,绞得他指头发麻,麻归麻,指头肚上那道杯底的刻纹他不敢丢,丢了就找不着杯了。外头佟湘玉的笔停了,笔停了她在纸上划了一横,划完接着写。

        "出来了。"大嘴的声音哑得像破锣,"娘子,杯口出来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"整只取出来。"

        "整只——"

        "你手在我里头,杯在我里头,"她喘着,"你手不撤,杯就撤不出来。撤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撤了。撤的时候里头那一圈从杯口上一寸一寸滑过去,滑过去的时候杯身带出一股热,热顺着他的指头一路淌到手腕,手腕上的汗和酒混在一块儿。最后一下,杯底从里头脱出来,脱出来的那一瞬,钱娘子整个人往榻上一软,软下去的时候两条腿从榻沿上滑下来,膝盖抵着地,抵得她一手撑着榻沿一手撑着桌,撑得桌上锦盒跳了一下,跳完落回桌上,响得很脆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嘴跪在地上,手里举着那座银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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