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四更,佟湘玉打完流水,把算盘一推,往后院走。路过灶房,灶房里大嘴在炖肉,炖的是那包辣椒,辣椒下锅半个时辰,一灶房辣得呛人,大嘴被呛得眼泪直流,直流还拿勺子搅,搅完他冲外头喊:"掌柜的!这辣椒是辣的!真辣的!"
"辣的才叫贺礼。"佟湘玉在后院门口应了一声。
夜五更前,账房的灯灭了。第二天早上,大堂账桌上多了一页新账,账目清楚,画押齐全。吕秀才写完那一页,把手举起来对着窗光看了看,十根手指头摊开,看完他走到柜台,把一张纸条放在柜台上。
纸条上写:掌柜的,公账麻油项下,昨夜开销二两,经手人写我。名目照旧:私用。私用不摊派,不议论,不追问。这是第三回,学生立了个档,档名:私用三回。
佟湘玉看完纸条,从柜台后头探出头。
"秀才。"
"在。"
"你立档了?"
"立了。"吕秀才的手很稳,"掌柜的说过,记账不记零,账房学艺不精。私用三回,不立档,账就不全。"
"你不怕我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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