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上走,两侧遮天蔽日的苦竹林便越发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扎根在黑石缝隙里的矮松与嶙峋怪石。山风呼啸着穿过石壁,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生疼,路边石缝里到处凝着终年不化的白霜。

        爬了约莫两里山路,前方的石径在一处凸出绝壁的青石平台前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    平台上方十余丈处,便是那层终年不散的厚重云海。翻涌的白云如同无边无际的怒涛,将整座大山的山腰齐齐截断,只有一条更窄、更陡的白石台阶笔直没入云雾深处。台阶入口处立着两根斑驳的石柱,石柱前设着一座三尺高的青石供案,旁边铁架上悬着一口尺许高的青铜钟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便是外圃的边界,云线。

        程先生走到青石供案前,将手中的白玉扁瓶放在案上,又示意许砚将樟木扁匣搁在扁瓶旁,随后拿起铁架上的木槌,对着青铜钟轻轻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铛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低沉悠远的钟声顺着白石台阶传进翻涌的云海,很快便被浓雾吞没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待云海上方来人的间隙里,程先生背着手站在绝壁边缘,看着脚下掩映在晨雾中的外圃梯田,头也不回地开口道:“第四垄东头那三株苗,是你做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许砚垂手立在供案三步外,答道:“是。那三株苗根下淤了五天的寒气,弟子见根须还未烂透,便试着用先生教的守气法子,把淤结在根底的寒气引了出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先生转过身,目光落在许砚稳定绵长的呼吸与双手上:“五日淤结的根底死寒,便是石冬那样的筋骨碰上了,手腕也要被冻锁住。你连拔三株苗的寒气入体,居然没冻伤手脉,也没闹寒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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